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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江:姓名学与六书
作者:张江 来源:易经 2013-10-26 16:40:01

  一、造字之法──六书
  
  学习
姓名学,不能不懂得什么叫“六书”。“六书”既是用字之法,又是造字之法。《汉书.艺文志》说,六书是造字之本。《荀子.解蔽篇》:“古文好书者众矣,而仓颉独传者,壹也。”仓,当读为“创”,意思是始造、首创。姓名学最关心的是字的笔划,而不是意义,因此我们要学习和研究的是仓颉所创立的“六书”──六种造字之法。
  
  一曰象形:“象形者,画成其物,随体诘诎,日月是也。”(引文见《说文解字》,下同)日,像太阳,月,像月亮。各种古文字的意音字,绝大多数是象形字(包括象事之形的字)。在文字的创造时期,象形是最基本的原则。再举几个例子:鸟,水,又,像右手形。
  
  一曰指事:“指事者,视而可识,察而可见,上下是也。”上,古作丄,下,古作丅,“基线”以上为上,以下为下。概念有具体的,又有抽象的。抽象的概念是画不出来的。所以六书中有指事一类。再举几个例子:旦,太阳升出地平线为旦(天刚亮);本,木下加横为本(树根);刃,刀上加点为刃(刀口)。
  
  一曰会意:“会意者,比类合谊,以见指撝,武信是也。”武字从止从戈,止戈为武,意思是说以武力止息干戈,实现和平,那就是“武”。信字从人从言,人言以诚信为贵。表意字是古代意音文字的基础。再举几个例子:从,像两个人相从随行。看,目在手下,手遮在额上。贼,本义为强盗:贝,钱财;戎,军事、军队、武力,用武力夺取钱财──意义上发生关联之字合一,从各字意义中产生新意。
  
  一曰形声:“形声者,以事为名,取譬相成,江河是也。”江,三点水为“形”,表示这个字的意义,“工”表示这个字的读音;河同此。世界上独立形成的古老文字体系都是意音文字。形声字实际上就是兼用表意、表音两种方法的文字。由于假借方法的广泛应用,为避免混淆,在假借字上加上“形旁”(意符)或“声旁”(声符),这就产生了形声字(直接用形旁和声旁构成的形声字一般出现得较晚)。再举几个例子:左形右声:松,右形左声:功,上形下声:宇,下形上声:想,内形外声:闷,外形内声:园。
  
  形声字有所谓“省声”和“省形”的结构。如“麇,从鹿,囷省声。”“券,从力,卷省声。”“疫,从疒,役省声。”“耇,从老省,句声。”“喬,从高省,夭声。”“星,从晶省,生声。”……
  
  一曰假借:“假借者,本无其字,依声託事,令长是也。”“令”本是发号的令,借用为“县令”的令。“长”本是“久远”的长,借用为“县长”的长。假借字实际上就是借表意字充当的表音字。通假有两种,一种是“本无其字”的通假,或称造字的通假;如“来”,本义是“小麦”,当人们借用“小麦”的“来”来替代“往来”的“来”的时候,“来”的本义就发生了转移,而成为“往来”的“来”。这种文字现象文字学界称之为“造字的通假”。纯粹借音假借,与姓名学的关系并不大,此不赘述。另一种是“本有其字”的通假,即用字的通假。这种“通假”,用我们现代人最容易理解的说法,就是写“别字”;在汉字里形声字也可以用作假借字。例如,“畔”通“叛”:《孟子?公孙丑下》:“寡助之至,亲戚畔之。”《史记?淮阴侯韩信列传》:“人言公之畔,陛下必不信。”这里的“畔”实际是“叛”。但当我们用“畔”作名字的时候,它的笔划还是“畔”之笔划,而不是“叛”之笔划。草,本义是栎实,又称象斗子。古文“草”是会意字,即“艸”字,后把象实的“草”字借来当“艸”,“草”的本义消失,而“艸”只做为“草字头”来用。但当我们用“草”作名字的时候,它的笔划还是“草”之笔划,而不是“艸”之笔划。莫,《说文》:“日且冥也。从日在茻中。”当它假借作否定词(作“勿”解)的时候,人们又造出一个新字“暮”来替代它的本义,但当我们用“暮”作名字的时候,它的笔划还是“莫”之笔划,而不是“暮”之笔划(“暮”为后起字)。如此等等,不尽相同,我们务必当心。
  
  一曰转注:“转注者,建类一首,同意相受,考老是也。”《说文》考字下说:“老也。从‘老’省,‘丂’声。”说明“考”字是从“老”字转注而生:“老”字加注声符“丂”造出新字“考”。从中我们悟到:“转注”说的造字法,“转”是“形转”,即通过源字形变,“注”是“加注”,即加注声符或义符,从而产生出新字。“考”是“老”的转注字,同理可证,耄、耋、耆亦是“老”的转注字。再举几个例子:逆迎,双声,关东叫逆,关西叫迎。杪标,迭韵,都指树梢。此外像小少   句勾   不丕   陳陣   史吏   享亨   顛頂   剄刑   難艱   聽聆聞……后面的即为“转注字”,是从前面的字通过转形、注声或注义产生的新字。由此我们可以悟到:由一个“源字”派生出的两个或几个新字它们之间必定有一个相同的部位,这也是转注字区别于其他造字法的最为明显的特征。
  
  “本无其字”的“假借”是一字多用,即一个字当两个或几个字用;“转注”是由一个字派生出两个或几个新的字来,这是两者最根本的区别。
  
  有些字会兼具“六书”造字的几种功能。夫:大,正面人形,一在大上为成年男子之象,合体象形字。沙:甲骨文为依附体象形字。娘和妈现代汉语是同一意思,但其本义却有很大差别;娘:形声字,女为形,良为声;又为会意字:良女之谓也──“娘”是形声和会意两者兼而有之。妈:形声字,女为形,马为声;又为会意字:做牛马的女佣,后人称“老妈”或“老妈子”──“妈”亦是形声兼会意字。離(鸟名)为离(离别)的假借兼形声字。耋为老的转注兼会意字。顶为颠的转注兼形声字……
  
  二、与六书有悖之字
  
  六书是造字之本。从理论上说,每个汉字的“造字法”都可以归为“六书”中的某“书”(少数字兼有“六书”中的两书甚至三书)。《说文》9353个字,绝大部分符合这一法则。本章要讨论的是少数与六书有悖之字,这对学习姓名学,正确理解和掌握某些文字的笔划,不无好处。
  
  汉字都经历了从象形文字到表意文字的演变过程,但《说文》中有极少数字似乎还停留在文字的原始状态,没有经历这个演变。就像猿人类一支走出原始森林最后成为人类,另一支未走出原始森林最后还是猿。……这些字作为古文,是一直存在的,如果用作名字时,笔划是很难确定的。
  
  《说文弟十五》列举了二十八个俗书譌谬不合六书之体的字:例如“斖”,字书所无,不知所从,无以下笔。《易》云:“定天下之斖斖。”当作娓。个,亦不见义,无以下笔。明堂左右个者,明堂旁室也,当作介。暮,本作莫,日在茻中也。……其意思是说,列举的二十八个俗字,都不合六书的规范(都不能用六书的理论来解释),例如:“斖”字、“个”字、“暮”字……它们的本字当为“娓”、“介”、“莫”……如此等等。
  
  秃,《说文》:无发也。从人;上象禾粟之形,取其声。王育说:“苍颉出见秃人伏禾中,因以制字。”这到底是形声字还是会意字还真不好说。但我们从“从人、上象禾粟之形”得知“秃”的上部当属“禾”(不管它是形还是声),6划;“秃”的下部当为“人”(形),2划;则“秃”当为8划。
  
  无,《说文》无独立“无”字,现代汉语把“无”作为“無”的简体字。無,《说文》:亡也。从亡,無声,武扶切。在上述“無”的解释后讲到“无”:奇字无。通于元者。王育说:天屈西北为无。“无”到底属六书中的哪一种,我们已无从考证。既然王育说有这个“无”字,那么它的笔划当为4划。
  
  仓颉造字始初“牛”字是“鱼”字,“鱼”字是“牛”字,后人把它们搞反了。你看“鱼”字像不像头牛(上面是牛的角,中间是牛的大肚子,下面四点是牛的四条腿)?“牛”字像不像条鱼(象形字,横过来看。一撇为鱼鳃,二横为身子,一竖为鱼脊骨,一竖的末部为鱼尾巴)?牛(鱼)是耕田的,而男子则是田间劳动的主力──“男”者,田力也,同“牛”(鱼)一样,都是田间劳作的一种形态,所以“鱼”的中部和“男”的上部都是“田”字,这从另一角度可印证“鱼”字实为“牛”字之误。因“鱼”和“牛”的混淆,故后人再也无法把“牛”和“男”结合在一起造出新字来了。“鲜”,是合体字,引申义为“味道鲜美、味道好”。“鱼”是水生动物,而“羊”是家畜,两者风牛马不相及,怎么能组合在一起呢?如果把“鱼”理解成“牛”,则“鲜”的意义就合情合理了:古代农业以畜牧业为主,“牛”和“羊”是最主要的家畜,亦是人民最主要的食物,“牛”和“羊”当然是老百姓心目中最鲜美的食物了,故牛羊为“鲜”。这也可印证“鱼”字实为“牛”字之误。
  
  除“牛”和“鱼”外,仓颉还有两个字后人搞反了:“射”和“矮”。“寸身”应该是“矮”;“委矢”(委,任也;矢,箭也)应该是“射”。实际“射”的本字为“”,是“矢身”,而不是“寸身”。《说文》中还有一个“躷”字,读ǎi,与“矮”同音同义。
  
  有人说这四个字是仓颉的学生子江在誊抄仓颉之造字过程中搞错了──这已无从考证。但从
姓名学的角度看,则无关宏旨,因为姓名学着眼点在字的笔划。“鱼”也好,“牛”也好,“射”也好,“矮”也好,当你取作名字时,与它们的本意无关,作用力在它们的本字的笔划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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